都市小说 其他类型 娇妾乖又媚,侯爷温柔宠兰稚兰锦慧全文
娇妾乖又媚,侯爷温柔宠兰稚兰锦慧全文 连载
继续阅读
作品简介 目录 章节试读

本书作者

且清

    男女主角分别是兰稚兰锦慧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娇妾乖又媚,侯爷温柔宠兰稚兰锦慧全文》,由网络作家“且清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兰稚拦不住孙姑姑,只能绝望地跪在这偏室内等着,熬着。一想到小妹正在兰家被人抽打,鞭鞭剥皮见血,而阿娘为了护着小妹,也要跟着一起挨打,兰稚的整个心像是被人紧紧揪着,快要捏碎了。太阳偏西时,孙姑姑提着一件破败不堪,浸满血水的少女衣衫回来了,像是炫耀功绩般,丢在兰稚面前。兰稚的双腿早已跪到麻木没了知觉,当她看见眼下那件,被血泡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,心里骤然“咯噔”一声,也跟着往下滴血,她甚至怀疑小妹已经被打死了......“放心,不会叫她死的太痛快。”兰锦慧似看出兰稚所想,讪讪说了一句。兰稚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紧紧咬着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一双手由于捏得太紧,指甲已经深深抠进了肉里,可她却毫无感觉。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一日都不能再等了...

章节试读

兰稚拦不住孙姑姑,只能绝望地跪在这偏室内等着,熬着。
一想到小妹正在兰家被人抽打,鞭鞭剥皮见血,而阿娘为了护着小妹,也要跟着一起挨打,兰稚的整个心像是被人紧紧揪着,快要捏碎了。
太阳偏西时,孙姑姑提着一件破败不堪,浸满血水的少女衣衫回来了,像是炫耀功绩般,丢在兰稚面前。
兰稚的双腿早已跪到麻木没了知觉,当她看见眼下那件,被血泡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,心里骤然“咯噔”一声,也跟着往下滴血,她甚至怀疑小妹已经被打死了......
“放心,不会叫她死的太痛快。”
兰锦慧似看出兰稚所想,讪讪说了一句。
兰稚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紧紧咬着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一双手由于捏得太紧,指甲已经深深抠进了肉里,可她却毫无感觉。
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一日都不能再等了!
“等入了夜,先把她送回去,我腿受了伤,不方便伺候夫君,她留在这也无用,只会徒增事端,刚好借着几日,让母亲好好给她巩固下规矩。”兰锦慧漠然下令,顺带给孙姑姑使了个眼色。
孙姑姑心领神会地笑着应下。
出院子时,兰稚见小汐同样挨了巴掌,整张脸都被抽的青紫肿胀,只是不知为何没听见声响。
兰稚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小汐,心里愧疚难耐,可她实在没有别的选择......
孙姑姑不敢把她放到人多的地方,只能锁回原来的屋子,为避免再出意外,今日晌午一过,兰锦慧叫人把窗子都钉死了。
现在只待入了夜,孙姑姑再来把她带走,如同来时一般,送回兰家。
兰稚自然知道,兰锦慧的腿伤月余是好不了的,自己这一回去,在兰家也同样是水深火热,更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,所以今晚,她一定不能走。
屋内昏暗无光,兰稚静默坐在桌边,望着从木板外透进来的丝丝缕缕月光,心中苦笑,夜深了,这里处在侯府偏僻之所,死牢内狱也不过如此了。
兰稚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,她早猜到,兰锦慧大抵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了,索性放手一搏,趁着从寻芳阁回来的当口,假意没站稳,摸走了门边烛台的火折子。
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变亮,兰稚算计着齐宴清就寝的时辰,缓缓起身,望着角落里的草席,毫不犹豫地将烛台掷了过去。
“失火了!失火了!救命,快来人啊!!”
兰稚趴在被钉死的窗边,拼了命地拍打窗棂。
随着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划破夜空,屋内的浓烟开始顺着门檐窗缝,往外翻滚。
这间屋子久不住人,堆了不少废弃物件儿,一烧起来没多大的功夫,便已是火光熏天。
屋内的空气越渐薄弱,此刻的兰稚,已经被烈火浓烟熏得头昏脑涨,发晕目眩,木梁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断,火势一点点蔓延到脚下,她也快没了力气......
不知哭喊了多久,外面终于有人发现了这边的火情,喘气儿的功夫,院子里里外外就围满了人,大喊着救火。
由于外面声大,本就快要脱力的兰稚喊声被盖了过去,下人们乌泱泱一片,皆忙着救火,提水的提水,搬东西的搬东西,就是没人留意这里面是否有人。
“哎呦喂,怎么给烧起来了!惨了惨了,里面还......快快,快把火灭了!”
窗外隐隐传来孙姑姑惊恐的声音。
“里面怎么了?”
是熟悉的声音!是他!他终于来了!

傍晚时,前院有些嘈杂,听说是孙姑姑能起身了,赶着回来伺候。
小汐从外带了消息回来。
“什么?大公子派去兰家的郎中,没见到小妹,就只有阿娘一人?”兰稚从椅上惊起,心中惊惧不安。
“嗯,郎中是受了大公子的命,特地来给你知会一声的,当不会出错。”小汐道。
兰稚的脸上顿时阴云四起,估计是兰锦慧早有准备,害怕齐宴清查去兰家,查到她们母女头上,一旦瞧见小妹身上的伤,恐难解释,便直接把人给藏起来了。
想到这,兰稚实属坐立难安,在屋内踱步几个来回后,绷着脸问:“小汐,公子回来了没?”
“还没,不过这个时辰,应当快了。”
兰稚听完,直奔寻芳阁去。
再见到孙姑姑时,她正守在门口,一如往日刁蛮,不知在训斥哪个丫头,看见兰稚来了,眼神更是刻薄,一路把她盯到了跟前。
“长姐呢?”兰稚冰凉的语气与这大晴的天,格格不入。
孙姑姑虽觉出她这细微的变化,却也压根儿不放在眼里:“少夫人不是说过,没有叫你,不要随意出来走动,你来做什么?还不赶紧回去?”
见她不配合,兰稚也不愿同她废话,径直便要往里走。
“诶?你干什么,少夫人有要紧事,没空见你!”孙姑姑追着抓住兰稚。
兰稚却一反常态,猛然将她甩开,不顾阻拦冲进了内室......
明日春宴,看来兰锦慧的要紧事,就是挑选衣裳,搭配首饰。
见兰稚突然闯进来,怔愣之余,兰锦慧倒没怎么意外,反而示意孙姑姑把门关上说话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妹妹呢?”兰稚开门见山。
兰锦慧嗤笑:“原来是为着那个小野种的事,她嘛,自然在她该待的地方。”
兰稚站在她跟前经久未动,衣袖下那根捏着长簪的手,却已经用力到暗暗发抖......
“我说过,我要我阿娘和妹妹活着。”兰稚压着最后一丝理智,重复道。
“你急什么?”
兰锦慧正往发髻上比量着各式发钗,透过铜镜,蹙眉看向身后的兰稚,慢慢悠悠地说道:“我也答应你了,只要你安分些,好好配合我安抚夫君,别叫他瞧出破绽来,你家那两个自不会有事。只不过......”
兰锦慧精心挑选一支金凤钗,稳稳插进发丝,转头笑道:“你的心思太多,长姐我不得不防,谁知道你会不会像上次一样,嘴上说得乖巧,背地里捅我一刀呢?”
“我要见筝儿。”
兰锦慧不信她,她也同样信不过兰锦慧。
“现在可不是你提条件的时候,那丫头好的很,活蹦乱跳的,哭声能穿两条街,死不了的。”
兰锦慧满不在意,继续摆弄着桌上的首饰。
兰稚光是听她说,就知小妹现下处境有多煎熬,怒极之下,一把掀了她妆盒,直接用手里的发簪尖锐处,抵在她的脸上,从嗓子里低低质问:“我最后问一遍,筝儿在哪?我要见她。”
妆盒滚落在地上,里面的首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,各式各样的珠子砸在地板上,骨碌碌地滚向各处,将声音划得老长......
兰锦慧被吓傻了眼,还未等回神,那锐物就戳到了脸上,稍稍一动,轻则损容破相,重则当场毙命。
兰锦慧被逼得抓紧了椅子向后仰去,脸上血色全无,唇齿打颤:“好,好!我、我答应你,让你见她还不成吗,你先放手,你伤了我,谁都好不了......”
“那妹妹就陪长姐一起死。”兰稚弯了下唇角,笑得诡谲,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少夫人,出什么事了?”
外面人听到声音,忙不迭赶来敲门。
兰稚眼神警告一番,兰锦慧立刻会意,乖乖点头清嗓:“没事,不小心碰倒了东西,谁都别进来!”
外面的脚步声没了,兰锦慧才悬着一口气道:“明日春宴,我脸上断断不能有伤,你......你放了我,我即刻安排你见她!”
兰稚得了准信,这才收了手,冷静下来,默默跪在地上,将那捡起散落一地的钗环,一样一样地装进盒子,恭谨奉上:“长姐,得罪了。”
兰锦慧刚刚被吓得差点丢了魂儿,这下正按着不断起伏的胸口,呼吸凌乱,怒上心头......
她气不过,含着泪甩了兰稚一耳光,只那巴掌落到兰稚脸上时,再没了往日的气焰,而是绵软无力,全然不足为惧。
兰稚将被她打松散的碎发别到耳后,视若无睹地提裙起身:“还望长姐说到做到,再有半个时辰,姐夫可就回来了。”
兰稚怕自己出了侯府会有意外,执意要兰锦慧想法子,把人带来侯府见面。
不出半盏茶的功夫,兰稚终于如愿见到了幼妹兰筝。
因兰筝是藏在菜框里混进来的,不能露面,两人只得在寻芳阁私厨的柴房当中相见。
“长姐!”
兰筝一见到兰稚,就扑了过来,抱着她的腿,整个小人儿都在发抖。
兰稚忍着泪水把她抱过来,急切地拉开衣袖一瞧,新伤叠着旧伤,大大小小,几乎找不出完好的皮肤。
月余不见,她又瘦了一大圈儿,此刻已是皮包骨了。
“还疼吗?”兰稚抖着唇问。
“长姐别哭,筝儿不疼,没事的。”兰筝攥着小手给兰稚擦眼泪,却不知怎的,反而越擦越多。
兰稚再忍不住了,将脸埋在兰筝怀里,抱着她哭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:“都是姐姐不好,都是姐姐没用,我护不了筝儿......”
“才不是,长姐是天下最好的人,最漂亮的姑娘!”
兰筝捧着兰稚的脸,认真眨巴着眼睛:“长姐再哭可就不漂亮咯。”
“好,长姐不哭。”兰稚竭力想要笑一笑,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“阿娘让我告诉长姐,别担心我们,等你回去了,阿娘给长姐做糯米糕吃,好不好?”兰筝笑得天真。
兰稚红着眼点点头:“筝儿,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兰筝极其缓慢地摇了下脑袋,可那眼神里的恐惧,又岂会骗人?
“长姐,阿娘还说......你一定要好好活着,筝儿和阿娘也是。”兰筝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,但语气却格外沉重。
兰稚应下,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的小脸儿承诺:“长姐答应你,一定好好活着,一定。”
兰稚并没有机会问出什么来,人就被他们带走了。
从寻芳阁出来时,兰稚的整颗心都像是被挖走一大块,空荡荡的疼。
好在现下有齐宴清的人看顾着阿娘,若有变故,定会有人来报,眼下她定要抓紧想法子,救出兰筝才行。
“姑娘,要不您找大公子帮忙吧?”小汐道。
“不妥。”
兰稚谨慎摇头:“此事大公子一旦插手,必会深查,万一真的惹恼了兰锦慧,小妹性命不保。阿娘虽是外室,但也挂着兰家的名头,可小妹与兰家毫无瓜葛,至多算个下人,主母有权发卖,连大公子也无权干涉,只能暗查......”

一早,小汐看着桌上那食盒,有些好奇,打开来看,里面的汤已经冷了,似原封未动。
“姑娘,这是......”
“倒了吧。”
兰稚看都懒得看一眼,转头问:“小汐,有件事你能不能帮我?”
兰稚将小汐拉到背人处,慎重道:“昨日我估算了一下,从他们关押我小妹的地方,到侯府,需要半盏茶的路程,只要在这个距离之内,以侯府为圆心,便能找出可疑之处。”
“可就算找到了,这么多地方,怎么确定啊?”小汐疑惑。
“这个不难,侯府地处贵界,并非市集混杂之处,半盏茶路程之内,能藏人的地方不多,想来至多不过是些茶馆,衣料首饰铺子,常出入的也都是贵人,只要缩小了范围和目标,我另有法子。”兰稚笃定分析。
小汐想了想,缓缓点头:“有道理,不过奴婢不负责采买,出门的机会也不多,这事还得找个男丁来做,刚好门房的阿春与奴婢有些私交,奴婢叫他帮忙!”
“可以吗?”兰稚谨慎问。
小心笑道:“放心,阿春对奴婢言听计从,奴婢定叫他管严了嘴!”
“好,小汐,麻烦你了。”兰稚拉着小汐道。
今日齐宴清参朝,不在侯府,府上甚是平静。
可兰稚总觉得这平静之中,似有暗潮汹涌,小时候常听隔壁卖鱼的爷爷说,出海捕鱼时,暴风雨来临前夕,海面总是格外的风平浪静。
园子外的垂廊下,少有下人经过,孙姑姑掌好了眼,将附近要路过的丫头都撵远了,兰锦慧才低调地走进了亭中。
“锦慧?怎么才过来,害我好等。”
男人看见兰锦慧,眼前一亮,赶紧起身去扶。
兰锦慧厌嫌打开他的手,独自坐去边上:“注意分寸。”
男人不怒反笑,嗅着掌心里的那抹留香,柔声递过脸:“怎么,冷了我这些年,终于想通了?”
“贺简仁,你别少白日做梦啊,我心里只有宴清一人,当年是,现在也是。”兰锦慧冷着一张脸,将自己的帕子从他手里抽出来。
“那你叫我单独见面做什么?搞得神神秘秘,害我激动了一晚上......”
贺简仁扫兴道。
兰锦慧要用他,也不好对他太苛刻,放软了声音:“我自知你待我情深义重,可我这辈子算是还不了你了,总得想个法子补偿补偿吧。”
“瞧瞧,还得是我的慧儿心疼我,你想怎么补偿?”贺简仁往前倾过身子。
兰锦慧忍着嫌弃用手指将他推开,勾起唇角:“昨夜如何?”
贺简仁想起昨晚,脸色的喜色一扫而空:“别提了,你那妹妹倔的很,不肯叫我进门,我怕若硬闯,她真的喊起来,惊动了人不好,就先走了。”
“你抓紧吧,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,自不用她顶着照顾我的名头留下,这府上容不得她。”
“你要把她赶回去?”贺简仁眼珠子一转,“那你还等什么?这侯府之内不好下手,等她出了府,我才有机会不是?”
兰锦慧思索一番,暗暗点头:“好像有点道理,行,趁着今日夫君不在,等我回去就叫她走。”
“我瞧她表面上软性子,骨子却像是个硬的,万一出了事......”
兰锦慧随意摆手:“既是送你的,随你怎么处理,不过最好是别叫她死的太快,万一她不从,真出了事,随便找个地方埋了,别叫人发现就是,这种事你顺手,你就看着办吧。”
春杏阁内,小汐刚把饭摆上,就有人昂首阔步地进来了,也不敲门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直往内室闯。
“表公子!”
小汐瞧见,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拦上前去行礼。
贺简仁敷衍点点头,将小汐推开,走到桌边坐下:“怎么就吃这些?”
兰稚匆匆系上面巾,见他进来,“腾”地一声从圆凳上起身:“公子来了怎么也不敲门?再说公子擅入外女居所,只怕有所不妥,不合礼数......”
“什么礼不礼的?侯夫人是我姨母,我母亲是她亲姐姐,这侯府是我姨母的家,自然也是我家,我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贺简仁满不在乎地拿起一块点心,往嘴里送:“还有,不是说了叫我表哥,什么公子公子的,多生分!”
兰稚哼笑一声,没理会。
“嗯,不好吃,走吧兰妹妹,我知道一家点心铺,尤其是早点做得格外好,表哥带你去尝尝如何?”
“多谢表哥,我吃这些挺好的,不用麻烦了。”兰稚婉拒道。
“不麻烦不麻烦,走,我带你出府转转,整日窝在这侯府有什么意思。”
贺简仁说着,竟直接起身抓了兰稚的手腕往外拉。
“表公子!”
小汐急忙上前阻拦:“姑娘身子弱,郎中嘱咐过不要去外面染风寒,且万一少夫人那有什么吩咐,等着姑娘照顾,找不见人多有不好的......”
贺简仁被她抓得烦了,直接抬手把她甩开,一脸的不耐烦:“滚开!”
小汐被甩了一个踉跄,后腰重重磕在柜子上,疼得半天没缓过气儿。
“小汐!”兰稚一急,想要扒开贺简仁的手过去查看,可她力气小,早就被贺简仁给攥死了。
“来人!来人啊!”
事出紧急,兰稚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喊,可喊了大半天,却一个人影也没有,可见这周围的人早就被支开了。
齐宴清不在府上,兰锦慧有意纵他,这登徒子又是侯夫人的亲外甥,兰稚竟不知该叫小汐找谁帮忙了......
情急之下,兰稚尽量抓住一切重物,试图与他抗衡:“公子三思!我......我虽身份低微,可我娘也是......”
“你娘是个外室,你至多算个丫鬟,你在兰家人微言轻,在这侯府更无人可依。小可怜儿,你就别挣了,顺着表哥,表哥定亏待不了你的。”贺简仁邪祟一笑,直接断了她的念头。
贺简仁把她的家世背景摸得清清楚楚,况且他说得也没错,自己命如草芥,无人庇护,在这世上可有可无,这些所谓的威胁警告,在他面前,实在苍白无力。
一时间,兰稚犹如任人践踏的蝼蚁,被搪塞的哑口无言。
“住手!”

兰稚一怔,慌里慌张地收回眼神,给自己找补道:“没有在看姐夫,我......我是在看姐夫写的字。”
“看得懂?”齐宴清停笔回眸。
兰稚满眼诚实:“看不懂,但姐夫的字写得好看,兰稚喜欢看。”
她笑起来眼眸弯弯,明媚如春,当真是好看极了。
齐宴清瞧着她,疲态自是一扫而散,把她拉到案边,兴致忽起:“想不想学?”
兰稚先捣米般连连点头,而后又有些不敢相信:“我......可以吗?”
“阿稚玲珑聪慧,自然可以。”
齐宴清抓过她的手,握住笔,放在自己手心。
兰稚整个脊背都贴在齐宴清的怀里,忽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,悄悄回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,心里竟有些乱。
“看我做什么,看字。”齐宴清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,竟真的开始教她一笔一笔写字。
第一次学的,是她的名字,兰稚。
齐宴清教得认真,兰稚却把字写得歪歪扭扭,他也极有耐心,不厌其烦地一笔一划,拆开来教。
“好难......”兰稚有些沮丧,突发奇想问,“我可以不写自己的名吗?”
“那你想写什么?”
“写你。”
齐宴清手上一顿,欣然笑了:“好,那咱们写‘齐宴清’。”
第一次把三个字完完整整写出来时,虽无形,却总算能辨认出来了。
兰稚很开心,眼睛里溢满了欢喜,捧着字帖像个小孩子般炫耀:“姐夫你瞧,我写得好不好看?”
“好看。”
齐宴清哪里在看字,分明是在看她那荡着春水的眉眼。
时间似在这一刻凝滞,却又毫无征兆地被人给打破了。
“夫君和小妹在看什么呢,笑得这样开心?”
兰锦慧推门而入时,兰稚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,赶紧把字帖藏在身后,垂眼退去边上。
“小妹,你怎么跑到这来了?我找了你好半天呢。”兰锦慧嘴角分明挂着笑,可眼底却是骇人的寒意。
齐宴清重新伏案坐下:“不是夫人记挂着为夫,叫姨妹送盏茶过来的?我还想着,难得夫人今日体贴。”
兰锦慧错愕之余,笑得毫无破绽:“对呀,瞧我这记性。”
说着,兰锦慧将兰稚撞去边上,坐到齐宴清旁边,挽着他的手臂道:“我是夫君的妻子,体贴夫君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夫人的腿好了?”齐宴清多看了兰锦慧一眼,将手抽了回来。
兰锦慧开心点头:“是啊,已经可以走了。夫君年前不是说,等开了春,天气暖了,就带我们出去踏春吗,夫君几时带我去?”
“近来朝中诸事繁多,等得了空吧。”齐宴清态度敷衍。
兰锦慧不满,直接起身横坐在了他的腿上,当着兰稚的面,勾着齐宴清的脖子,甚是委屈:“夫君还在生我的气?”
“没。”
齐宴清小声咳了咳,试图把她推开:“有人在,像什么样子,下来。”
“我不!”兰锦慧倔强地往他怀里靠,“你是我夫君,抱着我怎么了,况且小妹又不是外人,自家姐姐和姐夫恩爱,小妹瞧着也高兴,对吧,妹妹?”
兰稚站在一边,好像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多余,袖子下的手不自主地捏紧了帕子,勉强笑笑:“长姐说的是,长姐与姐夫感情要好,妹妹自是欢喜的,那......我就不打扰长姐和姐夫了,先走了。”
兰稚原以为这一晚,齐宴清会留在寻芳阁,但听小汐说,她从里面出来没多久,兰锦慧来被推了出来,齐宴清则自己宿在了书房。
兰稚压根儿也不在乎齐宴清睡在何处,她只需确认,今时今日,她在齐宴清的心里,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就好,至于他人在哪,偏心谁,她一点也不在意。
“小汐,白日里的事打听如何了?”兰稚关上门窗问。
小汐拿出一张粗制的地图来,指着上面几个被圈住的地界儿:“姑娘猜得没错,这附近除了茶馆食铺,并无太多商户,能藏人的也不多,阿春去跑了一圈儿,只有一家客栈,一家戏楼,还有一家......妓馆。”
原本面无表情的兰稚,再听到妓馆二字时,心里兀然“咯噔”一声,有种很不好的预感......
“小汐!”
兰稚匆匆写下一封书信,抓着小汐,脸色青白急切:“帮我送封信去明柳巷,找一个叫荣升的男子帮忙,其余的具体,我都写在这信上了!”
“好,不过现在天黑了,能不能明早......”
小汐还没说完,兰稚就噙着泪,言辞哽噎,接近央求:“就今晚,可以吗?”
“姑娘快别哭,奴婢想法子给您送出去就是!”
“好。”
兰稚这才稍稍平复,随后又把自己闲来无事,在屋里抄写的诗字都给烧了。
小汐从外回来见她在烧字,大为不解:“姑娘这些字写得这么好,为何要烧了呀?”
兰稚看着那炭盆里的火星子,眼神平静:“大公子喜欢写不好字的我。”
“奴婢不懂......姑娘写得一手好字,难道公子不应该更喜欢吗?”
“没办法,大公子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公子,出身高贵,容貌出众,样样都是最好的。他身边从不缺什么大家闺秀,字写得好的一抓一把,我又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“再好的字帖,男人瞧了也不过是赞上两句,哪比得上给他一张白纸,由他亲自在上面着墨,更有成就感呢?”
“还是姑娘看得透彻。”小汐感叹。
兰稚笑得无奈:“男人嘛,生来如此,什么都会的,和什么都不会的,他们都不喜欢,他们最爱的,就是以咱们女子的不足之处,来彰显他们的厉害。”
小汐似懂非懂地眨眨眼:“可奴婢觉得,大公子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或许吧,或许他与旁的男人不同。”
兰稚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窗外的黑夜:“可我不想赌,也懒得赌,有时候机会错过了,就再也不会有了,我不能做任何没把握的事。”

次日清早,寻芳阁差人叫兰稚过去,一同用早膳。
兰稚遮了脸,自是不便,只能谎称刚刚吃过。
今日的齐宴清,着了身鸦青色祥云纹朝服,黑发一丝不乱的束以碧玉镶金冠。
他坐在桌边,狭长的手指捏着竹筷夹菜,修长的身体尤为笔挺,整个人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,令人自觉高不可攀。
“坐。”
他淡淡说了一句,样子漠然,似与她不熟。
兰稚没忍住多瞧了他一眼,与昨夜强制将她按在榻上缠绵的男子,简直判若两人。
兰稚刚应下,坐在他边上的兰锦慧就开了口:“妹妹既不愿坐着,就帮姐姐盛碗粥吧。”
兰锦慧嘴上笑着,可强调里分明是指使下人的态度。
兰稚什么都没说,乖巧拿起瓷碗,默默帮她舀了一碗粥递上。
兰锦慧还是不满意,笑眯眯地用筷子指向齐宴清:“给你姐夫也添一碗吧,难得夫君今日胃口好。”
“是。”
兰稚一一应下。
可兰稚刚把手伸过去,就被齐宴清抬手挡开了,沉声道:“这种事叫下人做就是了。”
兰锦慧盈笑:“无妨,这些事妹妹在家常做,她习惯了。况且夫君既叫妹妹来照顾我,我身子不便,让自家妹子帮个忙,乃再正常不过之事,是吧,妹妹?”
“长姐说得没错,照顾长姐本就是应该的。”兰稚屈身附和。
齐宴清没再说什么,只缓缓放下碗筷:“随你。”
看齐宴清兴致不高,兰锦慧也失了胃口,三言两语,便将从进门到现在,连凳子边都没挨着的兰稚打发了出来。
出寻芳阁时,兰稚有意走得很慢,还寻了个无人处候着。
不多时,齐宴清跟了过来,拂开掠过头顶的柳叶,拨弄了一下兰稚的发簪上流苏:“找我?”
兰稚回头第一件事,便是赶紧往四周瞧。
“放心,没人。”
齐宴清眉眼蕴着笑意,声色是与兰锦慧说话时,截然不同的温润:“可是想通了?”
兰稚见他上前,自己则往后退了几寸,背抵着水潭边的柳树,低着头结结巴巴:“姐夫误会了,不是......不是昨天的事,是别的......”
齐宴清虽有点失望,但还是盯着她的眉眼,耐心十足:“说说。”
兰稚行了个大礼:“小女母亲和幼妹病重,无人看顾,求姐夫帮忙寻个能治病的郎中,药钱和诊费,我定会想法子还,只求郎中可靠,能时时照看在母亲身侧......”
齐宴清还当是什么紧要的背人之事,听到这再简单不过的要求,不免多疑:“你阿娘现在兰府,兰府并非没有郎中,怎会无人照顾?且这样的事,为何不直接同你长姐说?”
“我......”
兰稚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,半咬着近乎发白的唇,欠身道:“姐夫说的是,那我......去同长姐商量,姐夫还等着出门呢,兰稚就不耽误了。”
齐宴清听这丫头的声音里,隐有哭腔,不像是说谎,加上兰锦慧的性子,这两年他嘴上不说,心里多少清楚,遂才想通兰稚此举,并非无端。
“你回来。”
齐宴清抓着她的小臂,把她扯到身前,瞧着她那眼泪汪汪地模样,有些心疼地软了声:“我又没说不帮你,哭什么?”
兰稚不说话,只吧唧吧唧地往手绢上掉眼泪。
“不就是个郎中吗,放心,我差人去就是了。”齐宴清应下。
“谢谢姐夫。”
兰稚乖顺地矮了下身,起来时却有犹豫:“长姐那......”
“放心,我明白你的难处,你姐姐那边,我自会同她说明白,她不会怪你。”
齐宴清将欣长的身子,弯到与她视线齐平之处,端着她的肩膀问:“现在可宽心些?”
“嗯。”兰稚轻轻点头。
齐宴清笑了,抬手重重揩掉她眼角的泪:“那不许哭了。”
“好。”
兰稚用手背抹了两把通红的眼尾,说不哭就不哭了,模样又傻又可爱。
目送着齐宴清离开,兰稚那柔弱的目光,瞬间归于冷漠,随手擦了一下尚挂在下颚角的泪珠,面无表情地回了春杏堂。
自从孙姑姑挨了打,这几日还在养伤,兰锦慧的腿又不方便,兰稚的日子还不算太难过,进门时,竟见里面有人在收拾床铺。
兰稚谨慎进去一看,见是小汐,这才松了口气。
听到声响,小汐方才回头,一见兰稚,连连跪在地上道谢:“奴婢多谢五姑娘。”
“谢我做什么,快起来,本就是我连累了你。”兰稚走过去,把她捞了起来。
小汐眼圈通红:“奴婢知道,要不是姑娘在大公子跟前提了一嘴,眼下奴婢已经被少夫人给发卖了去......好在有大公子出面,才保了奴婢一条命,还把奴婢派来春杏堂伺候。”
兰稚想了想,没急着说话,而是把门窗先关好。
“那日是我故意将你支开,屋子里的火,也是我放的。”兰稚的声音中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小汐讶然,意外的并非真相,而是她竟主动说了出来。
半晌后,小汐才坦言:“这些......奴婢知道。那屋子是奴婢仔细检查过的,断不会有火折子。”
兰稚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,和耀目的阳光,声音却似蒙了一层灰:“小汐,我没办法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这些时日姑娘是如何熬的,旁人不知,奴婢都看在眼里。只不过,姑娘同奴婢说这些,是......”
“小汐。”
兰稚转过身,拉着小汐同样冰凉的手,坦诚直言:“我知道,你和长姐更亲近些,是兰家来的丫头,我不敢奢求对我忠心不二,我只希望......你能帮帮我。当然,你若不愿,我绝不会强求什么,你或是回长姐处,或是做别的,都可以,此番就当我还了你上次的情。我不想哄骗你什么,说得都是肺腑之言,你若要告发我,我也绝不怪你。”
“姑娘这是说什么呢?”
小汐将兰稚的手反握紧了些,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姑娘可能不信,我虽是兰家丫头,却上不如孙姑姑,下不如侯府诸人,算是奴婢的奴婢,要不是姑娘想着,我这种身份的,被发卖出去,可比死还不如......”
小汐的声音有些发抖,好一会儿才稳住了情绪,思来想去,似下定很大决心一般,退身跪在地上:“奴婢虽低微,却也是知恩图报之人,姑娘救我,日后小汐定为姑娘一心不二,姑娘只说......想要做什么就是!”
兰稚再次将她扶起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要取代长姐,做大公子的夫人,做这侯府的主人。”